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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的桃花源

寻找四川盆地与大巴山的分界线— 渐行渐远的桃花源

从成都出发到宣汉百里峡,由西向东,几乎完整地穿越四川盆地。高速公路疾驰过成都平原,越过波澜不惊的龙泉山脉,然后穿行在方山丘陵之间,这是四川盆地的经典部分。紫红色砂岩、泥岩组成的低浅丘陵此起彼伏,当砂岩构成顶盖时,往往形成岗垄状的方山和桌状山。车行至华蓥山,地形也在悄然中发生变化,以束状构造为背景的低山和丘陵平行或雁状排列,这是与美洲的阿巴拉契亚山、安第斯—落基山齐名的世界三大褶皱山系之一的川东平行峡谷。其突出特点是背斜成山,向斜成谷,山谷相间,彼此平行。奇妙的是,背斜低山的中部还形成与细长的与山体走向一致的岩溶槽谷,两侧砂岩构成脊状山或单斜山,这种“一山二岭一 槽”或“一山三岭二槽”的地貌结构为全球所独有。

渐行渐远的桃花源

寻找四川盆地与大巴山的分界线

宣汉位于川东平行峡谷的最北界。宣汉治县始于东汉和帝永元(公元89-105年)年间,已有近2000年历史。但历史从来不是悬浮之物,它是附着在地理山川、土地风物、民俗风情之上生长演进而来的。同时发源于大巴山的前河和后河几乎平行着呈斜贯县域,然后在宣汉县城东的江口合二为州河,完成对这篇土地的滋养后,千回百转地西行南行最终汇入嘉陵江。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唐代文学家韩愈遭贬时面对叠重千障的秦岭顿时失去方向感。对四川人而言,他们的家就在秦岭之南。四川盆地最终在这里结束了平畴千里的沃野,向秦巴山地转折。而秦岭造山带自北向南运动的大巴山弧形推覆构造在这里也是强弩之末。山水的转承处,总会有出人意料的精彩。

我们可能习惯了四川盆地与青藏高原过度陡跌地带突变的刺激,山体骤然拔地而立,在极短的距离内扶摇之上几千米,甚至达到雪线以上的高度。从盆地到高山、极高山、甚至都不需要低山、中山的过度,直接而迅速。而秦巴山地与四川盆地转折过度带又在哪里呢?在卫星图上,完全看不到这两大地貌单元泾渭分明的界线,我们只得借助于构造纲要图来判断它的位置。遵循常识,盆地与山脉之间的分野,总是以断层为边界。大巴山弧的最后一道屏障,便是铁溪—巫溪隐伏断裂,它就是四川盆地与秦巴山地的边界。所谓隐伏断裂,就是在地表无出露,潜伏在地表之下的断裂,主要靠遥感解释等手段来推测其存在。这就难怪,四川盆地与秦巴山地的界线难以寻找,事实上四川盆地是以渐变的方式完成秦巴山地的转换的。

去百里峡寻找这条边界,溯前江而上。沿河场镇的地名直截了当地与当地风物吻合。三河、下坝、南坝、土黄、渡口,无不体现出川东人直率地性格。有一个叫樊哙地乡镇,据说是当年刘邦驻扎汉中时,暗自厉兵秣马,派大将樊哙来此招募兵勇。于是,这个地方就干脆直接以樊哙为名,而且从汉代一直叫到了今天。

虽然我们从宏观上无法一目了然地判断出四川盆地与大巴山的界线,但当身临其境时,仍可感知到地形地貌的变化。过了樊哙,四川盆地特有紫红色砂岩逐渐稀少,更加古老的海相沉积岩开始出现,山体也随之高大陡峻起来。到了渡口,宽阔的河谷突然收窄,两侧山崖逼仄,形成隘口,百里峡的峡口便位于这里。而实际上,构造纲要图上那条代表铁溪—巫溪隐伏断裂的红色断线正好也通过这里。如果我们非要给四川盆地和秦巴山地寻找一个转折点的话,那么渡口就是当之无愧的拐点。巧合的是,当地人也历来视这里为山区与坝区的分界,规划中土溪口水库也把大坝选择在这里,看重的还是这里窄束的地形。

峡人家谷:渐行渐远的桃花源

进出峡谷,我们皆以渡口为据点,在这里住宿、中转,也常在这里吃饭。渡口的土家菜馆极有特色,这里的土家菜具有双重含义:一是指当地土家族的菜;二则是指食材来自山野,以土方烹制的菜肴。山笋炒土豆、葛根粉条、南瓜藤汤......就地取来的材料,不按常理的加工方式,让那些久居城市,整天被精细菜肴弄得快瘫痪的胃,找到了几分异趣。就连在圈子中以擅烹著称的特聘编辑刘乾坤都大呼过瘾,完了还把老板娘叫到桌前请教烹饪之法。

峡谷中的人家以山野之法调制美食,自然代代相传的承继,但也多少有些峡中地少物稀,只能靠山吃山的无奈,一旦进入深峡,便再无成片的耕地,峡中的居民,大多居住在峡谷两侧的山腰坡地,靠山中开垦出的零星耕地,维持最基本的生存。

很多溶岩分布区都会面临人地关系紧张的问题,如果再加上峡谷地形,困难系数又会成倍增加。石漠化导致植被稀少、土层变薄或基岩裸露,加之喀斯特地表、地下景观的双重地质结构,渗漏严重,导致地表水源涵养能力极差。想要获得更多粮食,只能是广种薄收,但峡谷地区可供广种的土地十分稀缺。在鸡唱坪,我们便看到这样的景象,一家五口人围着山顶与悬崖之间的一小块“空隙”忙着耕种。我用脚步大致量了一下这块“地”的大小,长不出十步,宽不出五步,面积不足30平方米。许多人家就是靠这种山石之间的“空袭”供养着。草原上的民族逐草而牧,有一种野性的自在,这里的人家随地而居,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与鸡唱坪隔河而望的鸡王洞是一个向斜形成的谷地,这块谷底悬于峡谷之上,三面为刃状脊岭环峙,开口一侧为万仞绝壁,远望极像悬浮在空中的“圈椅”。“圈椅”底部相对平缓,流水冲刷堆积出一块裙状坡地。为了这点土地,有人居然将家搬上绝壁,在圈椅中过着不知魏晋的隔世生活。维系着两户人家与外界联系的是峡谷上方那条细若游丝的“之”字小道。每一次进出都需要跨过峡谷上的简易吊桥,然后再沿峭壁的“之”字路步行3个小时。我们不知道,主在这里的居民是否知道陶渊明,但他们在悬崖与峡谷之间的绝地求生,却有钟桃花源般的意境。“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清晨,在山坳中的小院一坐,泡一碗清茶,脚下是千仞悬崖,深峡流水。你能看见,远处起伏如黛的青山和碧蓝如洗的天色;听得到,田畦间蛙鸣虫叫的声音;静静地,在一棵桑树地叶底,朝东等待着阳光漏进峡谷,一丝一丝地照亮这山野人家。这样的意境,身居闹市,被钢筋水泥围困、手机微信所奴役的人们和,又如何能体会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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